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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迁子。

【APH/耀湾】北国春

※高亮:
本文收录于APH王耀中心同人志《廿四》特典,征得主催同意之后在lof上放出,禁止二次转载。
2016/08

   湾来信说想看北方的雪了。

   港在书房里读这封信的时候,王耀疲惫地倚在木椅上轻轻地睡去了,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。
   港见他睡得有点沉了,便将那一封封远渡台湾海峡的信整理好放在了王耀书房的桌案上,又从隔壁房间抱来了一张薄薄的毯子,搭在王耀身上后放轻脚步退出了书房,带上了那一扇老旧的雕花木门。
   仿佛是听到了雕花木门轻微的呻吟声,王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,缓缓地睁开了疲惫不堪的双眼。
   身上披着的毯子滑落了下去,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

   港应该刚走不久。
  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信上。信封上的字横撇竖捺,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了,熟悉到他在心底不知描摹过多少遍。他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收到湾的来信,哪怕信上只有一句寒暄也好。
   一年,两年,五年。他都未曾收到过她的来信。王耀有时在邮政局外等上一天,奢望着有一封盖着熟悉的邮戳的信送到他手里,牛皮纸的信封上的寄信人,是他的湾。可是,那些从北方寒风里寄来的信已有了厚厚的一叠,也不见一封带着南方温热潮湿的空气来的信。
   如今,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   一封,两封,五封。整整五封信,都是湾寄来的。
  王耀拿着信封的手都颤抖起来了。

   “先生安好。湾离开先生已有些时日了,都未曾给先生写信。先生近来身体可好?湾一切都好,先生勿念。”
   “先生安好。今日是除夕夜,湾有些想念先生做的年夜饭。今年怕是吃不到了吧。北京的冬夜,很冷吧?台北看不到雪。给先生拜年啦。”
    “先生安好。台北迎来春天了。今天是花朝节,以前先生给湾讲的故事里说,这个节日是百花仙子的生日。再过十几天就是上巳节了,以往的上巳节,湾都要央求先生给湾梳头呢。”
   “先生安好。给先生写了很多信,可不敢寄出。先生会给湾回信吗?”
   “先生,我想看北方的雪。”

    湾的信写得简短,王耀却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信之间的时间跨度很大,也不清楚湾为什么会把这些信一起寄出,可他却读懂了她的每一个字,尤其是最后一封,撤去了“安好”二字的信。
   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
   都说生于南国、长于南国的红豆是相思之物,王耀却觉得,若是红豆承载了太多的相思,才会变得如同血一般殷红。
   他深吸了一口气,好让自己的泪水不滚落下去。侧过脸透过朱漆斑驳的雕花木窗看去,院子里春光正好。
  

   家里的西厢房自湾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去过了。王耀走过去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门时,有些东西在那一瞬间就模糊了他的双眼。
   他在房门口伫立良久,才踏进了湾的厢房。
   港提来了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,说,先生,我来打扫吧。
   王耀摆摆手,从港的手中接过了木桶和抹布,笑着道,你去休息会儿吧,平日里帮我处理家务事儿也怪累的,这些事儿我自己来吧。
   港见他如此也不便多说,站在门口看着王耀用湿抹布细致地擦着厢房内的摆设,突然问道,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扫湾的房间了?
   湾说想来看雪,怕是要回家住一阵子。怕她回来时,这厢房住不得人。王耀一边说着,一边用抹布用力地拭擦着红木桌面。
   可先生……港用疑惑的眼神朝院子里看去,王耀亲手栽的那丛牡丹开得正艳,还有那株一树白的梨花、满眼嫩绿的梧桐。北京的春天,怎会有雪?
   王耀听罢,手上的动作一滞,半晌,才缓缓地说道,冬天总该有的。
   说完,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梧桐树,它的枝桠正在春风的吹拂下抽着嫩芽,在春日暖阳的映照下显得生机盎然。这株梧桐树是很多年前种的了。因为家里有女孩,希望有一年这梧桐能招得凤凰栖。

   春天一年年来,秋天一年年去,湾走了,也没能招来凤凰栖。

   港啊,我想去台北。去看看湾。王耀摆弄着湾梳妆台上的小物什,有些惆怅地说道。那些小物什,是女孩子用的胭脂奁,描眉笔;是湾小时候佩戴过的长命锁,护身符;是少女时期她绣得并不好看的荷包,勉强看得出来上面绣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梅。

   梅,晓梅。

   他犹记湾最喜欢的季节是春,看漫山芳菲开遍,扯着纸鸢在紫禁城内跑着,看着纸鸢高过红墙,高过层层琉璃瓦,一路向北,跑到御花园,坐在房檐下台阶上,对他轻声耳语:湾想一直待在先生身边。

   傻话,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。王耀在温暖的阳光下懒洋洋地倚着红墙闭上了双眼,伸手摸了摸还不及他腰的湾的头。
   那湾就不嫁人了!
   小女孩双手叉腰,气鼓鼓地说着,佯装生气地扯下了一朵王耀最为喜爱的牡丹花,一片一片地拉扯着它的花瓣。
   王耀听见了动静赶紧睁开了眼睛,看着他的牡丹花被湾扯了一地,不禁心疼起他的牡丹花起来,赔罪似的说道,湾不嫁人就不嫁罢!牡丹可没错!
   哼。湾朝他神气地哼了一声,就此收手。
   那样的日子真好啊,嫩草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着,春光溶溶。

   先生真要去台北?港看着王耀这副样子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   王耀被他这么一问,才回过神来,尴尬地冲他笑了笑,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道了一句是。
   有些想湾了。心里念着,倒不如去看看她。湾喜欢吃的糕点,大概不能做好给她带过去了。王耀将抹布轻轻地放在了桌上,自己坐在了圆凳上双手抱头,轻声叹了口气。人总是要长大,要离家的。我哪能奢望你们都留在家里呢?
    港忽然有点难过。
  

   王耀到机场的时候,因为不放心,港和澳都去送他了。
   先生去了台北要照顾好自己,万不可太劳累……澳还是那么温和,准备的行李也很细致,除了王耀必需的生活用品之外,他还给王耀准备了一些常用药。
   不过想来去了湾那边,确实也不会劳累了。澳朝他笑笑。
   王耀看着身高已经高过自己的港和澳,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,道,或许湾也长高了。
    您之前给湾的回信我已经寄出去了,但不知湾是否收到了。湾寄信的地址都在信封上了,您去台北之后,就按照那个地址问吧……港不放心地叮嘱王耀一些事宜,却不料被身旁一直微笑着的澳打断了。
   先生自有分寸的,你也别太担心。
   王耀的眼眶突然湿润了,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赶紧提起行李转过身朝登机口走去:好了好了,你俩兄弟也别送了…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家里的事儿,得多操劳些了。
   很快,王耀的背影就随着人流消失在港和澳的视线里。或许每个人都会这样,带着对一个人的思念,莽撞地奔赴另一座城市,就算那座城市对他来而言是陌生的,也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亲切可爱。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机场的人流中,她的身影同样也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   带着北国的仲春气息的飞机,正满载着一个人沉重的思念,朝南国的夏天飞去。

   王耀回到北京的时候,也不过只耽搁了四天。
   他那天夜里的飞机,怕打扰港和澳休息,也就没跟他俩说。他不想让他俩半夜专程来机场接他,于是也就倔强地谁也没告诉,自己回来了。
   港第二天一早发现王耀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看花,有些震惊地问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?为何没有告知我和濠镜?见到湾了吗?
   王耀双眸无神地用手抚着牡丹花娇弱的花瓣,愣愣地说着自话。
   港,你知道吗?我从北京到了厦门,再到了高雄。从高雄开始,一路向北,到台南,到嘉义,到台中,到新北,到台北。我到了台北,一路找,一路问。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个地址。没有人能回答我。我找不到湾,我也不知道如何联系她。
   台北的夜市上,小贩们买着各式各样的小吃,我见过的,我没见过的;我吃过的,和我没吃过的。人们都热情地邀请着每一个游人,夜色里灯光迷离,他们都有着自己清晰的方向,我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。我迷惘着。
   我才知道啊,台湾一年常夏无冬,怎会奢望去看到雪花!就连春天,也是短暂的。湾看不到北方的雪,不能长久地看到她那么喜欢的春天。湾,她是不愿意见我罢?
   王耀用手指轻轻按住自己有些肿胀的太阳穴,自昨晚回到北京后,他还未合过眼。他心里想着湾,念着湾。台北夜景化作的梦靥缠着他,他哪里能安利睡觉呢!他睡不着,在这庭院里坐了一夜,腿脚发麻,身上的衣服也被清晨的露水润湿。
   他幻想着那日在台北的夜市,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个秀着长发,鬓边别着一朵梅的少女向他伸出手来,问他要不要同行,她可以做他的向导,带他去西门町,去龙山寺,去日月潭;感受着南国的躁风和热情。

   可是没有啊,这些终归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想罢了。
  

   北京今年的冬天过得有些匆忙,很快地就钻了过去。不知是不是少了些离人期待的缘故。

   正月十五都过了,新年也快要结束了,四合院外的胡同里,满眼望去都是些爆竹残屑,有一堆没一堆地铺在地上的积雪上。
   王耀懊恼地看着自家门外被熊孩子们堆满的爆竹残屑,拿着一个簸箕颇为生气地清理着,一边还得注意着还有没有熊孩子拿着爆竹过来。
   那个,您早啊!请问一下您知道……
   要放鞭炮就走远点儿放。王耀头也没抬,语气不善。
   这个声音的主人突然愣住了,没有说出后半句话。过了半晌,才憋出了结结巴巴的两个字:先……生?
  ……
   王耀听罢,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激动地站了起来,连忙转过身向身后的人看去,顿时热泪盈眶,说话也不成调子:湾……
   少女开心地一下子扑进王耀的怀中,轻笑道,总算是找对地方啦!我差点还以为找不到家了呢!先生,好久不见变年轻了不少哇!
   就你小丫头会嘴贫……明明是老了不少吧。还好你丫头回来了。王耀欣慰地看着怀里的湾,声音都有些哽咽。
   反正湾是回来了,要住在家里的!
   你知道吗,湾。我去台北找过你。那是去年的初夏。王耀突然打断了湾的兴致,低声说道,可是我没找到你。台北那么大,我怎么会找到你。
   湾明显地愣了一下,先生,你来台北找过我?可我前些日子才收到你的信,信上说你近日要来,我便在台北等了你许久,可是都不见你来。所以,我回来了……湾想看北国的雪,想看北国的春天。
   好,好。王耀揉着她鬓角的碎发,宠溺地说道,厢房也早就给你打点好啦,就等着你回家。你要是不回来,这房间给谁住啊?
   谢谢先生。湾轻轻地将脸完全埋进了王耀怀里,王耀不清楚她是不是哭了。
  

   湾回来住了将近一个多月了,每日都还是同王耀撒着娇,完全不睬港和澳的醋意,仿佛又回到了从前。

   北京今天的春天来得意外得早。

   獭寄鱼,草木萌动,鸿雁来。

   先生,燕子回来了。
   一天清晨,王耀刚刚踏出房门,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站着的湾,她似乎正定定地望着屋檐上的木椽。或许是注意到他了,她轻声地对他说道,怕惊吓到了筑巢的燕子。
   仿佛天地间最有灵气的精灵,它们的身子在空中愉快地掠过,用尾翼裁剪着蔚蓝的天空。
   王耀怔怔地注视着湾的身影,突然喃喃道,是啊,燕子回来了。
   燕子从温暖的、遥远的南国,跋山涉水回来了,只为了奔赴一场故人约——在北国的大好春光之中。

END.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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