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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迁子。

【高王】君自故乡来(8)

【8.0  桂秋】
  王杰希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夜里了。
  
  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,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,用食指指腹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太阳穴,力度不断加大,头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感让他思绪混乱。

  “老师,你醒了?”

直到高英杰有点儿不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他心里才安定了几分。

  “英杰,这儿是?”

  借着屋子里微弱的烛光,王杰希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,没有闷热、令人作呕的卡车车厢了,有的只是夏夜里拂过的晚风和屋外孤寂的蛙声,令他清醒了不少。

  高英杰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搪瓷碗走过来,一面回答着王杰希的问题:“我们还没出南京城。馆长他们说,先在这村子里借宿一宿,明儿一早便出发。今晚留了一部分人守古物。老师,要喝点粥吗?你都睡了一天了。”

  王杰希听罢,心里才踏实了起来,腹部上方传来的空虚感让他没办法拒绝这碗粥了,朝高英杰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了那碗未凉的粥。

  “老师。”高英杰一脸忐忑地看着正一口一口地喝粥的王杰希,眼神里流露出不安,心里的紧张感又重新渗透了全身,双颊滚烫的温度让他浑身不自在,慌忙地收敛了心神,撇开了目光。

  老师听到我对他说的话了吗?听到了……是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吗?但是依老师的性子,他一定会回复我的。难不成,他没听到?这我该如何是好?再说一遍?自己有点儿难开口了啊……就算说出来了,老师会告诉我答案吗?老师,又会怎么看我?如此冒昧,如此……荒唐。

  “英杰?”

  王杰希有点儿奇怪高英杰这般样子,虽说他平日里与生人交流是挺腼腆的,但和自己相处久了,也不是这般模样。他,是有什么事儿罢?

  “英杰,你愿意说就说出来,不愿的话我亦不勉强。”

  毕竟是相处久了,王杰希心下猜了个大概,但是也想不明白他会有什么为难的事儿。不过,这个年龄的话,莫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?想到这里,王杰希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
  许久的事儿?!为何我不知?!

  高英杰忽然抬起头,表情认真地凝视着王杰希,有一点小小的激动在眼底漾开来,泛起层层涟漪。他狠下心,咬了咬下唇,没有再纠结下去:“老师,您会愿意与一个人长相厮守吗?即使是为世道伦理所不容。”

  王杰希听完没有答话,听这敬词,大概是很认真了。心里猜的,也八九不离十了。

狭小的屋子里安静了下来,南方夏日里温热的空气缓缓流动着,烛火在纸糊的窗上摇曳。

  两人相顾无言。

  最后还是王杰希先挪开了目光,落在了那碗粥上,二话不说,端起来喝了一口,待粥顺着食道缓缓地滑入腹中。

  高英杰见他躲避似的撇开了目光,心里更是慌张了起来,莫不是老师心中有数?!

  “老师,我不清楚您今儿在车上听见没,我说的话,可能有些冒昧,有些荒唐。甚至是一种大不敬。我……”高英杰低低地埋下了头,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,恨不得把它看出个洞似的,“您能接受吗?总之不中听。老师,我想……我可能,喜欢您。”

   “啪”。

  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屋子中响起,打破了难言的寂静。

  高英杰的视线里,是满地的白粥,和一个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沾满泥土的搪瓷碗。

  “英杰……你……”

  王杰希难以置信的语气,霎时间让高英杰的脑海陷入一片空白。虽然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但当它来临时,还是如此难以令人接受。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直面王杰希了。

  震惊、惶恐……本不属于王杰希的神情,在他脸上出现了,交织着。高英杰的一句话,撕破了他所有的理智,让他有些无力、无助。

  没想到……

  愿与一人长相厮守,无论世道伦理。

  这是你的愿望?英杰?

  “我出去了,不用担心我了……”

  王杰希匆忙地站了起来,没有再去看高英杰,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。

  第一次见到这样落魄的老师。

  高英杰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安静地看着地上的白粥发呆,身上的无力感一阵又一阵地传来,连挪动手指都做不到了。

  真的会去在意世俗的眼光罢。

  老师会,我也一样。

  他突然想起了《越人歌》里的那个越人。得与王子同舟,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。而他最幸运的,是那句“心悦君兮君不知”,王子才得以明白他的心情。

  老师,抱歉。如果我不说出来,你会这样吗?
  
  
  王杰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田野中带着泥土味的空气,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起来。似乎都压抑不住心中奔涌而出的慌乱感。

  自己孤身一人多年,从未考虑过娶亲一事,也不曾有中意的人。在北平时,多少有女儿的病人家属前来表示感谢,不忘说上几句亲,他未曾答应一人。而如今,这话从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口中说出,让他难以置信,更是难以接受。

  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,想让自己安静下来,脑海里不断地渗入过去的点点滴滴,每一帧画面,都有那个怕生,有些腼腆的少年,总是在自己身后,注视着自己的身影,嘴角荡着浅浅的微笑,觉得那便是幸福。

  他是最了解高英杰性格的人。

  高英杰既然这样对自己说了,那么,他一定在痛苦中挣扎了许久?!他深知这是大不敬,这世道伦理,为何还要说出口……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么?那又有何用?
  
……即便不怕世俗的眼光,长相厮守,那我也不能答应你啊,英杰。

  王杰希终于冷静了下来,嘴角扯出一个苦笑,用力地用指甲掐住自己的食指。

  有些事儿,你还不知道。

  离开我,你会不会更好地成长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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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15年的最后一更!!虽然有点水x先祝大家2016年新年快乐啦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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